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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芳百代千龄后，定识人间有此人——孤独的先驱者：郭嵩焘

一、足迹

郭嵩焘，字伯琛，号筠仙，晚号玉池老人。嘉庆二十三年三月初七日（1818年），郭嵩焘出生在湖南湘阴一户地主之家。就在他出生两年前（1816）英使阿美士德（WilliamPittAmherst）勋爵率使团来华要求与中国通商，却再次由于礼仪之争被驱逐出国（1973年英使马戛尔尼访华在觐见乾隆礼仪上有争议，其通商要求也被拒绝）。嘉庆帝的诏书中称中国为“天下共主”，把外国使节当作进贡的臣民对待。在大清国上下一片“天朝上国“的迷梦中，这个先驱者诞生了。

郭嵩焘志高才卓，17岁入读著名的岳麓书院。其间与刘蓉、曾国藩换帖定交，义结金兰。曾国藩评价郭嵩焘“芬芳悱恻”，如同屈原一样不走“修、齐、治、平”的正道。（此句摘自《使西纪程·编序》第二页）纵观郭后来起伏曲折的人生经历，尤其是他数次遭受举国唾骂和攻击仍然忠实于自己的独立思索，毫不“明哲保身”地发表不容于时的先进观点，可见曾阅人之准。

郭嵩焘四次上京会试不中，留京广泛结交。结交的基本都是当时或日后对中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的人物：江忠源、魏源、李鸿章…… 1847年中进士，被授翰林院庶吉士，随即丁父母忧回籍。

咸丰元年（1851）太平天国起义。次年进入湖南，逼近长沙。郭嵩焘与左宗棠避乱于玉池山。湖南巡抚招左宗棠出山，左不愿，在郭嵩焘极力劝说下才答应。当太平军占领武昌时，正为亡母守制的曾国藩推辞了皇帝要他办团练的要求。郭嵩焘连夜赶至，以墨绖从戎说服其出山创办湘军。后来在江西镇压太平军时，郭又一次做说客挽回了负气出走的李鸿章。此三人均自镇压太平天国始登上晚清政治舞台，日后成为举足轻重的历史人物。力劝曾、左、李出山是郭嵩焘自己最引以为豪的功绩。在《玉池老人自述》中他说“其出任将相，一由嵩焘为之枢纽，亦一奇也”。

咸丰三年郭嵩焘从戎，作为高参为湘军出了两个关键的主意：一是创建水师部队，二是首倡厘金制以解决军费问题。（摘自《走出晚清》168页）因与太平军作战有功，被咸丰授予翰林院编修。咸丰八年，上京供职，奉诏在南书房走动，成为天子近臣。

咸丰九年（1859），郭嵩焘奉诏赴天津大沽口协助僧格林沁办理海防。主张“讲理”，意见与僧格林沁多有相左。正值第二次鸦片战争《天津条约》换约，僧格林沁贸然攻击英法联军，后英法联军入侵北京火烧圆明园，中国被迫签署《北京条约》。郭嵩焘至此感受到时代变迁：“夷人之变，为旷古所未有。”

同治元年（1862）被李鸿章保荐为苏松粮储道。不久擢升为两淮盐运使，几个月后升为广东巡抚。进一步接触洋务，形成“循理”的对外思想。抚粤期间先后与两位总督不和，再加上会剿太平军余部不力遭左宗棠弹劾，郭嵩焘心灰意冷，与同治五年辞官归隐。这一去就是八年。

1875年“马嘉理”案发，清廷理屈。迫于英国的压力必须派大员赴英“通好谢罪”，郭嵩焘受命出使英国。他接受此项任务被朝廷内外官员士人视为奇耻大辱，遭到猛烈攻击。郭顶着压力赴英，这位当时已是６０多岁的老人由此成为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常驻欧洲的使节。他凭着出色的个人才能和远见卓识在国际舞台上赢得了广泛的国际声誉。外交工作卓有成效。记录其经历见闻和思考写成具有启蒙意义的《使西纪程》。然而由于副使刘锡鸿之诋毁，未满三年就辞官回籍。从此隐居长沙，以授课和著书立说为业度过孤独凄凉的晚年。至死不为朝廷和世人理解。

二、循理而动，慎战重和——郭嵩焘的外交原则

面临“数千年未有之变局”（李鸿章语），朝廷被迫一步步开展洋务，却因一贯的顽固愚昧和突受冲击而屡屡应对失措，表现出“怕、诈、蛮、蠢”。在这种大环境之中，独郭嵩焘冷静地观察时代变迁，理智地思考处理“洋患”的正确方式，实难能可贵也。他主张“循理”外交，遵循事务本身的是非曲折，以“理、情、势”三个基本原则加以处理。（此句摘自《走出晚清》第196页）他反复、清楚地阐述自己的见解：“窃谓办理洋务，一言以蔽之曰：讲求应付之方而已矣。应付之方，不越理、势二者。 势者，人与我共之也。由彼所必争之势，有我所必争之势，权其轻重，时其缓急，先使事理了然于心……理者，所以自处也。自古中外交兵，先审曲直。势足而理固不能违，势不足而别无可恃，尤恃理以折之。”（《拟销假论洋务折疏》，作者按：此疏实际并未奏呈）“知情与势，而后有以处人，猜疑之见自不生于心。知理而后有以自处……是以办理洋务非有他长也，言忠信，行笃敬以立其礼，深求古今之变，熟察中外之宜以致其用，轻重缓急，权度在心，随事折衷，使就绳尺。”（《办理洋务宜以理势情三者持平处理折》）

郭嵩焘把“循理”的外交思想实践在他的洋务工作中，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比如，英国太古洋行的趸船“嘎的斯”号在镇江码头的停泊处，擅自造桥通岸，栽桩托架，致使江岸多处坍塌。郭根据条约规定，在1877年６月照会英国外交部，要求“饬太古行将趸船遵照移泊”。多次交涉下，1878年2月7日，英国将趸船移泊，中国的江河道路主权得以维护。（该例摘自《走出晚清》第197页）此外还有交涉江西盐船被英国轮船撞翻一案，交涉在新加坡允许建立中国领事馆保护海外华人利益一案。尤其是在交涉英国人插手喀什噶尔一案中，郭嵩焘“循理而动”，从而在交涉过程中中英双方保持良好关系，直至左宗棠光复喀什噶尔。

当时中国遭受诸国列强的冲击，局势瞬息万变。在这种情况下，理智地开展外交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更大的损失是非常必要的手段。而朝廷内外普遍以主动了解洋务为耻，在信息严重不对等的状况下夸夸其谈、流于清议。郭嵩焘针对中国洋务工作的被动、盲目和阻碍重重的情况进行批判和思考：“窃以为中国办理洋务三十年，议论纷繁，至今未息，朝廷亦为之瞻顾避就，若以为迫不得已与之交接，一切谋所以掩护之，是以气日靡而无识者之议论亦日嚣，甚非所以昭示天下，为制国之经，以立久远无穷之基者也。”（《办理洋务宜以理势情三者持平处理折》）

 当时朝中士大夫们“以议论争胜而不能推求古今之利病与人事之当否”，“不顾国势之强弱，不论事理之顺逆”，“侈口言战，自诩忠愤”。这种盲目仇外的情绪化的“爱国”思想是不负责任的。晚清中国屡战屡败，屡败屡签条约，损失无可计数。不能否认这里面也有中方在很多问题上处理失当的责任。郭嵩焘从历史的角度深入思考分析并多次著文批判动辄言战、以和为辱的风气：“忿兵、骄兵，古人以为大戒。中外诸臣袭南宋以后议论，反据之以为名”（《因法事条陈时政疏》）“窃见办理洋务三十年，中外诸臣，一袭南宋以后之议论，以和为辱，以战为高，积成数百年习气”。

郭嵩焘主张尽量避免战争，表明了他在“循理”之外的“务实”思想。“交涉西洋通商事宜，可以理屈，万不可以力争；可以诚信相孚，万不可以虚伪相饰；可以借其利以图自强，万不可忮其强以求一逞……一据理折衷，无不可了，一战则必不易了。”（《因法事条陈时政疏》）

本着这个思想，他在协办天津海防时向僧格林沁上帖十七次，反复陈述“今时意在狙击，苟欲击之，必先循理；循理而胜，保无后患，循理而败，亦不至有悔”。然而僧格林沁好大喜功，盲目蛮干，贸然主动攻击本来是从大沽口到北京换约的英法联军。短暂胜利的代价是无可挽回的惨重损失，英法联军以此为导火索入侵北京，火烧圆明园，中国被迫签订更为屈辱、苛刻的《北京条约》。史实从反面证明了郭嵩焘所说“循理而胜，保无后患”，中国首先理屈引发的战争，最开始的确取得胜利，但却“后患无穷”。

经历了这次及以后的一系列变故，郭嵩焘慨叹中国对外政策的“怕、诈、蛮、蠢”：“中国之于夷人，可以明目张胆与之划定章程，而中国一味怕。夷人断不可欺，而中国一味诈。中国尽多事，夷人尽强，一切以理自处，杜其横逆之萌，而不可能稍撄其怒，而中国一味蛮。彼有情可以揣度，有理可以制伏，而中国一味蠢。真乃无可如何！”对于与列强的冲突，中国不能明查事情的是非曲直，在战与和问题上游移不定，要么“瞋目疾呼，责武士一战，以图快愚人心”，要么一味求和，总找不到理智的处理方式。（摘自《走出晚清》172页）一味表面自大，却实在做得不像个“天朝上国”的气度模样。

而对于民间的盲目排外的“士气”，郭嵩焘也表示反对。他关心全国各地的反洋人入城事件。洋人根据已经签订的条约，持照会入开放城市通商属合法行为。然而地方盲目“爱国”仇外，驱逐洋人甚至殴击洋人，使得中央政府失去信誉，很可能再开衅端导致战祸。当时民间排斥外国人，也盲目排斥外国的科技文明。竟然有洋人机器害地方风水一说。然而国人却抱着外来的鸦片爱不释手。郭嵩焘为此几近痛心疾首：“窃谓中国人心有万不可解者。西洋为害之烈，莫甚于鸦片烟。英国绅士亦自耻其以害人者为构衅中国之具也，力谋所以禁绝之。中国士大夫甘心陷溺，恬不为悔。数十年国家之耻，耗竭财力，毒害生民，无一人引为疚心……一闻修造铁路、电报，痛心疾首，群起阻难，至有以见洋人机器为公愤者……是甘心承人之害以使朘吾之脂膏，而挟全力自塞奇利源。蒙不知其何心也！”

郭嵩焘之“循理”外交和慎战重和的思想，是建立在他对中国当时形势下的首要任务是“富民强国”的认识上的。他在《因法事条陈时政疏》中表示最担心中国与列强频频交战，失败赔款导致中国力先不支，经济崩溃。他把目光放在富民强国的远期目标上，才有一再强调和平外交的重要性。在今日看来，郭嵩焘对当时国家的当务之急的判断是否正确，以及他的主张是否有过于理想化之嫌，仍可争论。不过应当肯定的是这场大变局中，他的探索走得最远，最先进。历史走到今天，在对外政策方面的总体原则和他的主张是相符的。

三、破茧之行——先驱者的孤独思索

1875年的滇案促成了郭嵩焘人生的又一次大转折。这个年逾花甲老人在国内一片唾骂声中率团使英，成为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驻外使节。1876年12月，郭嵩焘一行30余人在上海乘英国船只启程前往伦敦，途经东海、南海、印度洋、红海、地中海、大西洋。沿途认真考察各个国家地区的政教、军事、民情、风俗、物产贸易等情况，并在香港、新加坡、锡兰、马尔他等地逗留。到任后觐见英女王维多利亚并递交国书。完成“谢罪通好”的任务后开始了大使工作。以今天的标准来看，他在担任驻英大使期间，一个人兼任了政务、商务、科技、教育、文化参赞和武官的所有责任。60多岁的老人了，来到一个全新的迥异的国度，仿佛又重新变成了孩童，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学。他积极参观学校、工厂、医院，出入沙龙、舞会、歌剧院。他关心欧洲的技术文明，也关心整个社会的经济生活。。他多次赴英国议会旁听辩论，参加科普讲座。他真正突破了“华夷界线”，放下了“天朝上国”的心态，从心理上承认了所谓“狄夷”是与中国平等的独立的主权国家。在这个基础上他才可能真正接受、认可西方文明。实际上在郭嵩焘沿途见闻日记《使西纪程》中可以看出，郭不仅对西方科技文明而惊叹，更为西方的民主制度而喝彩。他明知道国内顽固保守到了何种程度，仍毫无保留地真实记录下自己的见闻以及思考，寄回国内出版刊行，为的是推进国内的改革，学习西方的先进文化以自强。不难料到，《使西纪程》一出版，朝廷上下一片哗然，士大夫们争相弹劾郭嵩焘“有二心于英国”，人人唾骂，“凡有血气者，无不切齿”，连他的老友也绝望地认为他“中洋毒无可采者”。最终这部具有启蒙意义的游记遭到毁版。所以说这是郭嵩焘一个人的破茧之行，他不容于世，因为他走得太远。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从《使西纪程》和《郭嵩焘日记》内容可看出这位先驱者的洞察力和敏感度以及求新知之切。

　他反对“严夷夏之大防”，承认中国与西方诸国平等。《郭嵩焘日记》卷三中谈到：“茫茫四海含识之人民，此心此理所以上契于天者，岂有异哉？而猥曰‘东方一隅为中国，余皆狄夷也’，吾所弗敢知矣！”

他在南堪兴博物馆看到了贝尔的电话，爱迪生的留声机，还有扩音机。有趣的是这位清廷官员还和大发明家爱迪生有过交道。他在日记中记载了爱迪生在博物馆为他演示留声机的操作的事情。关于西方科学和技术的文明，郭嵩焘还了解记录了很多。他在日记中提到“轻气、养气合成水”，旁注“养气重于轻气八倍”。还有特累风（telephone）买格洛风（microphone） 和方罗格拉夫（photograph）“三者皆起自近数年”1878年他在英国医学院第一次听到细菌这个词，明白意思后，他冥思苦想翻译成“太空中尘埃野马”。

在看到西方科技发展迅猛之势后，他深深认识到祖国的落后。“日本公使见语云：‘天地自然之利，西人能发出之。彼为其难，吾为其易。岂宜更自坐废！中国土地之广，人民之众，各国所心羡也。闻至今一无振作，极为可惜！’嵩焘赧然，无以为答”（1877年伦敦致李鸿章信）

他在锡兰岛（英占）游历期间，察觉到西方殖民体制与传统意义的占领统治的不同。“西洋之开辟藩部，意在坐收其利。一切以智力经营，囊括席卷，而不必覆人之宗以灭其国，故无专以兵力取者，此实前古未有之局也。”（《使西纪程》15页）

他从翻译马格里处了解到西方国际惯例中的战俘待遇问题。“西洋交兵，不杀俘虏。其在官者，皆有文凭佩之身，被俘出示文凭，则以官礼处之……被俘者不允所约，则禁制之使不得逃，俟战事毕释归……亦见西洋各国敦信明义之近古也。”（《使西纪程》20页）

他认为西洋人才辈出，实赖其教育。郭嵩焘一到香港便“周历学堂数处”，到英国之后更是热心参观学校，博物馆、图书馆。这位在中国早已“学问文章，世之凤麟”的翰林却慨叹自己老年失学，不通外文，希望中国能改变教育制度。他在《致沈幼丹制军》中提议“宜先就通商口岸开设学馆，求为徵实之用之学……渐次推广至各省以达县、乡，期以广益学校之制，通其变而济其穷。”

最重要的是他意识到西洋的民主政体优于中国的封建君主专制，这是最大的颠覆性认识。他考察英国政治制度后说：“‘巴力门’（按:Parliament,国会）议政院有维持国是之议，设‘买阿尔’（按：Mayor,市长）治民有顺从民愿之请”，而中国自秦以来两千余年却适得其反，因此西洋称中国为“哈普尔色维莱意斯得”（按：half-civilized,半开化的），而西人视中国，正如中国三代盛时视狄夷。“西洋立国，有本有末。其本在朝廷政教，其末在商贾。”他感到只有民主之国才能强盛：“非民主之国，则势有不行。”另外，郭嵩焘还比较了西欧的法制和中国的德治，得出结论是国家的安危更加合理地系于法制的建立和健全基础上。

……

无奈副使刘锡鸿为人极端保守且品质低下，每十天一次把自己日记寄回总署告郭嵩焘有二心于英。最后导致郭嵩焘仅驻英一年零七个月就辞职回国。刘锡鸿当年列出的郭十大罪状，今日正好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郭嵩焘在外交中完成自身现代化转化的程度。仅例几条“罪证”：

不分内外，诋毁时政；对洋人不论尊卑之道，大失国体，竟然向巴西国国王起立致敬；令随行的妾氏学英语，听戏；听音乐会频频翻看节目单等。这些荒谬的“罪证”，恰好使郭嵩焘受到了广泛的欢迎，西方评价他为最有风度的东方人。

郭嵩焘的思考远远超越了中国所处的时代，先驱者的代价就是孤独。

四、自郭嵩焘始的近代外交及其在该领域的制度贡献

1、郭嵩焘是中国近代第一个驻外使节。在此之前1858年的中英《天津条约》确立了双方互派使节的制度，随后《北京条约》肯定了《天津条约》的内容。西方公使陆续来到北京。但彼时中国尚没有考虑遣使驻外。在郭之前，清廷有过三次临时性遣使：1866年斌椿随赫德前往欧洲的观光性访问，1868—1870 年蒲安臣使团的“世界性出使”，1870—1871年崇厚的法国道歉之行。滇案事发后，中国被迫遣使赴英道歉，这才有了常驻外国使节。

2、最早的外事制度——郭嵩焘立“五戒”

《使西纪程》记载：“晚与云生传集随侍人等，谕以五戒：一戒吸食洋烟，二戒嫖，三戒赌，四戒外出游荡，五戒口角喧嚷。”他还颇为自得地将此五戒喻为西洋立教之祖的摩西“十戒”。

“此五戒亦中国出使西洋立教之祖矣”。

3、倡导设立领事馆，维护海外华侨利益

“西洋各国以通商为之国之本，广开口岸，设立领事，保护商民……中国通商之利一无经营，其民人经商各国，或逾数世，或历数年，与中国声息全隔，派员经理，其势尤格而不入。窃揆所以设立领事之义，约有二端。一曰保护商民……二曰弹压稽查……”

“臣随查明英国属地新嘉坡等处，中国流寓经商人民共计数十万人，应分别设立领事……臣以新嘉坡领事非胡璇泽无可充承者……”（《新嘉坡设立领事片》）

1877年9月至1878年3月，在郭嵩焘的力争之下，总署和英国外交部都同意了这一申请。自1878年3月始，华商胡璇泽担任驻新加坡领事。这就是中国驻外领事馆的由来。

4、力图使各国通商管理走上制度化、规范化的道路

郭嵩焘有感于中国与外国通商方面法律制度的欠缺导致管理混乱、效率低下，建议总理衙门编纂《通商则例》。“盖由西洋以通商为制国之经，各国相沿章程，守而弗失，大略相同。中国本无通商成案，一切屈意为之，所定条约，苟且敷衍，应付一时……并条约所有之权皆失之……略就所见，推举二端。盖由已失之既往者，有补救与将来者……应恳敕下总理衙门参核各国所定通商律法，分别条款，纂辑通商则例一书……颁送各国驻京公使，庶一切办理洋案有所依据……”（《请纂成通商则例折》）

总理衙门接受了建议，后虽未编成《通商则例》，但翻译了大量西方法律规章以备参用。

五、后记——位卑未敢忘忧国的苍凉晚年

受刘锡鸿攻讦的郭嵩焘回到祖国，迎接他的是比当初去国赴英时更猛烈无情的攻击。船抵长沙的时候，受到长沙、善化两县国人的阻拦。大骂郭嵩焘“勾通洋人”的标语贴满了大街。回乡后归隐故里，尽管他的钦差使臣的官衔还暂时未解除，但自巡抚以下的地方官员都对他傲慢异常。出使之时，郭嵩焘曾经壮志满怀期望以此引进西方治国之道，使中华民族崛起于世界民族之林。无奈在那个时代，他注定只能在唾骂声中出使，在唾骂声中回国。在他剩下的日子里备受冷遇，至死不被朝廷见谅。

凄凉晚景中的郭嵩焘仍然怀有忧国忧民之心。常就外交时事上疏朝廷，或致书李鸿章等重臣。他致力于教育，主讲城南书院、思贤讲舍。同时著书立说，《绥边征实》、《〈大学章句〉质疑》、《〈中庸章句〉质疑》，再加上早先的《礼记质疑》，构成了他“循理”外交思想的主要内容。

　　郭嵩焘亦曾三次申请开办轮船公司，但终化为泡影。他还在湖南开设禁烟会，宣传禁烟。

晚年堂前挂一幅对联：

忧人之所戚，乐人之所欣，毕竟鹊噪乌啼，有何干涉

爱我者勿悲，嫉我者勿喜，同时电光石火，只此须臾

临终前在《玉池老人自叙》扉页上题诗

傲慢疏慵不失真，惟余老态托传神

流芳百代千龄后，定识人间有此人

光绪十七年（1891）病逝，享年七十有三。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随着历史演进，国人识见日增。郭嵩焘的远见卓识逐渐被世人理解和称道。严复评价他“负独醒之累”，将其与屈原相提并论；梁启超在其《五十年中国进化概论》中，将郭嵩焘列为中国新思想界的第一批人物，而将康有为、严复和他本人列为第二批。不用百代千龄，郭嵩焘身后思想界几经剧变，应验了他的“定识人间有此人”的预言。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在凭吊古人之时，是否更应该凭吊那个时代，鞭策这个时代？

实在不能更新了，就只有编辑以前的日志貌似还可以发布。。。今天是6月22日。昨晚桌上摊着一大堆材料，在幽幽的电脑屏幕前开始奋战，恍然间不觉东方之既白，又不觉日之正午。。。编辑完稿的时候是11点半，崩溃。。。中午去吃王猫的脱光宴，眉州东坡，节食硕久的我吃得撑到走不动。实在是极品。现在正抱着一盆打包回来的兔子大快朵颐。。。王猫的mm也太淑女了，居然有人淑女到让我都相形见绌（我不管怎么说跟人不熟的时候都装得挺像）。。。王猫这个人，以前四川同学一起出去他是叫嚣着不准说普通话叫嚣得最凶的，他mm也是四川人，但是不想说四川话，结果王猫今天一口川普从头操到尾，吃饭时mm太客气了，西瓜汁和点心什么都先给我，我好像说了一句不用这么客气还是什么的，王猫就跟我和董婧说，你们是客人嘛。。。难不成脱光对一个人的影响真有这么大？吃回来把论文打印了跑道国关楼信箱去交，第一次走到国关的办公室那一片。。。。这辈子看到的最豪华的大学办公室，每扇木质的大门旁一大块磨砂玻璃上印着在这个房间里办公的老师的名字（仅一人） 其他的我就形容不出来了。。。回来3点一觉睡到9点半。论文过后是新生，明天去把小学期听课证办了，再到图书城扫荡，开始准备恶补英语，然后再到图书馆里去淘点宝。。。我的暑期留校生活。。。